静静流淌的河

我总是用一双狂妄无知的眼睛
我总是用一颗热情奔放的心灵
 
牧歌 @ 2015-11-19 07:23




 
牧歌 @ 2009-06-22 01:39



 
牧歌 @ 2009-04-16 20:59

      我家客人本来就少,这个消息如果被我少数的几个不怎么来的朋友知道了,即便来了,估计也不会肯再吃我做的菜。他们肯定讨厌老鼠。二十多天以前,我走进厨房做饭,发现柜子上站着一只老鼠在看我,不知道它害怕了没,我是被彻头彻尾吓了一大跳,心脏叭叭地用力蹦了几下。它看看我就走了,钻到角落里。之后几天经常见到它,我不太会辨认老鼠的脸,所以不知道是不是它的兄弟们。一直没敢跟老婆说,怕她以此为由不再去厨房。但是老鼠毕竟不是面疙瘩,直到发霉也不肯动一下,早晚会跑出来被我老婆看到。跟我意料的一样,一声尖叫,老婆举着菜刀跑出厨房。我没慌,知道被她发现了。
      我上中学的时候,有天早晨起来做饭,一掀锅盖,看到锅底有只小鼠趴着。冬天冷,灶膛里有灰火,所以锅底是暖的,它在那里取暖。但早晨还是很凉,它几乎奄奄一息。我拿起来给我妈妈看,她说放在炕头暖一下,活过来了就放掉。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让我放掉,现在也不知道,我挺喜欢那张小脸,不太忍心摔死它,就随它去了。我给我老婆说不能杀死它,她也就战战兢兢地忍受,只是看到了它,就常常举着菜刀炒菜铲之类的从厨房奔出来。我也总是被吓一跳,但也就任它在我家厨房跑来跑去。有时候我站在那里洗碗切菜,它(或者它们中的一个)就在我拖鞋边上路过,那样子好像这里是它们家,交过房租的模样。我渐渐地在接受它们,越发不忍心把它们赶出去,每次见到它,仍然被吓一跳,可是没有别人所说的恶心之类的感觉。我家的吸油烟机不怎么吸油,经常下面炒菜,上面下油雨,灶台上都是油。如果它爱吃的话,我就不擦了,给它们随便吃,洗澡也行,说不定是佳肴。我记得五岁的时候,曾经恨不得在糖水里面洗澡的。
      但也有难受的时候。一天晚饭,老婆吃了半碗,剩下小半碗。这个婆娘有点懒,都是下次吃饭之前才把碗洗掉。我忘记那剩下的半碗饭是被我扔掉了,还是没有,第二天碗里是干干净净的。那只是她的碗,对此她感到十分忧虑,她说肯定是被老鼠给舔过。我说我只发现过一只老鼠,它不可能那么大饭量。当时我在猜想,可能有二十只一起舔,没敢说,怕她以后要求抱着一只饭碗睡觉。再说,我的碗也可能被舔了,我都没介意。还有一次她在洗碗,一直鼠从她胳膊上爬过去,她立刻哭丧着脸,端着自己的胳膊,受了重伤一样跟我抱怨。晚上的时候,常听到筷子掉到地上的声音,我们俩就嘀咕起来,说怎么办,它们越来越过分了。我就狠狠地说干脆毒死它们吧,她不让;我说要不明天把它们赶出去,外面有上百只猫,每天都饿得发疯,她又不肯。这样一说,我就犯难了,不知如何是好。其实我也觉得有点不舒服了,它们似乎越来越多,如果有一天,它们把我家当做天堂,我就麻烦了,连我也不敢去厨房。再说了,它们根本不交房租,就算整天吃被吸油烟机吐出来的油,我也怕有一天不高兴了。前两天她肚子不舒服,立刻想到了是不是吃了老鼠也吃过的东西,从此好像她肚子里也有一只鼠,动不动就不舒服。
      今天上午,终于发现了一个秘密。我打开厨房的门,看到一只鼠忽地从一个洞钻了出去。哈,这个洞我找了很久。它既然出去了,我就不愿意它再回来。那个洞通往下水道,对于它的这个习惯我很不喜欢,想找什么东西把洞给堵了,没找到,就剪了一条牛仔裤的裤腿,用力地把洞塞上,还在牛仔布上面倒了消毒液。消毒液的味道可不怎么好,要是我,我是不会去啃倒了消毒液的牛仔裤的,它要是愿意啃就啃,我可不管。能再来我家就来,我还是会招待的。以为这样就解决了,可是晚上的时候,老婆又端着电饭锅奔出厨房。她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,说又看到了,踢了好几脚都没踢走它,我说你踢的肯定是木桩,什么老鼠都能被你一脚踢飞,她还嚷着说“真的真的,踢了好多脚都不走”。我过去才知道她踢的是米袋,就算用鞭子抽,米袋也是不会走的。我用一只塑料袋套住米袋,把那只鼠抓住了,它在塑料袋里上蹿下跳,很小的一只。此刻,老婆还端着电饭锅在颤抖,我也不知怎么办。既然抓了,就不能让它在我家了。我把他放到小区没人看到的拐角,爱去哪去哪吧,如果再回我家,我也管不着。老婆说以后再也不敢舀米出来了,其实我也怕。晚饭做好了,刚端起碗,就开始怀疑米袋里的那只鼠这几天会不会那什么失禁,所以打开一段电影边看边吃,把那事给忘了。吃完了晚饭,在厨房垃圾桶里又发现一只,我就开始想今天到底是什么节日呢。还用老办法把它抓了,又丢到小区角落里。但我猜,应该还有呢。如果我家成了它们的妇产科,那就麻烦了。不管怎么样,得清理一下了,我家厨房有点小,我收入也不高,再加上我这人有点小气,不交房租是不行的。


 
牧歌 @ 2009-04-15 01:37

      我喜欢和那些上了年纪的人聊天,但从来未能从他们嘴里得到过什么。他们有的会告诉你该做什么,该怎么做,或者以倾诉的口吻给你讲述一个道理,也许几个道理。这些道理于我有什么用处我也说不清,我颔首挺着,也会点头,或者随声说是,但我用不知不觉的方式拒绝了。也许他们用差不多一生的体会,在告诉我人生是怎么回事;也许一切本来就是那么简单,就几句话所能概括的罢了。我依然听不进,也依然喜欢听,依然用打听的眼神渴望别人的诉说。也许,我终于发现自己走上的不是任何人曾走过的一条路,可到达了别人同样的终点。
     于是每当我疑惑的时候我就停下来,而每当我觉得不对路我就又开始走。也许生命就是这么回事,我没看到谁在美化它,谁在侮辱它。对于一个人,对于一个世纪,对于一个宇宙,渺小可怜,像一颗即将落定的尘埃,最终落定。在落定之前,何时能停何时又走我也说不清,有谁说的清呢。我看到这夜里睡在单元格子里的人们,也许梦幻中是逃离单元格子,有谁能限制一颗还能游动的尘埃?那不过是暂时的停顿,等到天亮,焦灼就能被写在脸上,不自由促使“走”的欲望伸张。
      我未曾走过很远,无论走多远都要像一个俘虏一样丢盔卸甲地走回来,也许是因为我需要停顿。尽管我害怕这个。有时候我会用一个摇滚歌手的态度面对我无法逃脱的现实,这是我最有诗意的时刻。诗意,牵动着恐惧和无奈与我的妥协一起回来,她同出发时那绝望恰好是两个彼端。可不管是出发还是归来,我都像走在某个边缘,无数个光看着我,我也看着别人,总是缺少溶解。我想别的生命也这样吧,从没见过哪个人真正具有完全的溶解度。不能溶解的部分从来不给我带来幸福感,不能溶解的部分让我感到如此孤独。仿佛这个世界只有我才是丢盔卸甲的俘虏。我被我的坚硬糟蹋着,也为被融掉的感到可耻,我只能在停与走之间徘徊不前。我根本不知道前方是何方,或许只是在不规则地移动,也许是别人的边缘,也许是我的。最后落定,如尘埃。
      所以我不能嘲讽,也不会赞扬。在一个中立的位置上不停移动。好吧,我接受所有异样的光,拖着不被溶解的部分继续移动和停留,寻找我要落定的点。这块坚硬的不是抗争,融掉的也不是妥协,我点头倾听只是为了有力气和意志再做打算离开。
      我未曾陷入某个老人的轨迹,某个老人可能悔恨自己未曾陷入某个老人的轨迹,这一切于我有什么影响呢?有一天我不规则地走完了,停下来看着一个青年路过,我不去理睬他吧,让他给我留下一瞥,悄悄离开。看看窗外的云层,后面也许有月亮,云层这边的单元格里有睡着的焦灼不安的生命,我还听到新生儿的啼哭。此刻,我好像突然笑了。

      有时候我舞蹈,有时候我欺骗,有时候我终于隐藏不住孤独,投入一个怀抱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………………给贾木许《漫长的假期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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